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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木

Nothing gone with the wind ...
May 07

随处惹尘埃

    一想到是为这片伤心地写的日志,文字随即尴尬而窘迫;就像一张皱巴巴的臭鞋垫,怎么捋也捋不直了。自从见到小波的《思维的乐趣》后,方知文字还可以写得那样妙趣横生的。不过,马克吐温先生说过,“幽默本身的神秘源泉并非高兴,而是悲哀。天堂里没有幽默。”用这句话作为小波杂文的注脚,我以为再合适不过了吧。而且,这多少可以安慰一下我行文紧张的情绪。于是得出:并非写得一手臭鞋垫一样文字的人都是悲苦的;有时恰恰相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这个,我暂不想推翻它。
    春夏之交,私费出游了一趟扬州。虽然没有携妻夹子之苦役,仍甚觉劳顿。倘不是因为扬州红烧肉之廉价可口以及福星小吃店的臭大元之终身难忘,我肯定会以为这是次糟糕的“旅行”了。文昌阁被放到市中心已然是错,扬州人还在深夜,将它照得油亮,并于四周昼夜鸣笛,就不太说得过去了。貌似扬州文化仅此一桩否?况且阁子里空空如也,早没了奔命赶考者们跪拜拍照留恋的身影。我比划着想去感受一下它的体温,朋友伸长了脖子,征征地盯了我一眼,于是只得很知趣地远观。文昌阁,是古扬州的一座魁星楼。魁者,第一也。旧时,才子们扔掉清高,争相朝拜,以求得上苍的垂怜,免得运交华盖,终身被鄙视。然而,呆立二楼的孔老二,怕是没那份“点斗”的闲心吧。据称,孔老二的人气尚不及文昌帝君之一半。木兰塔(唐古塔)兀自驻立于马路中央,旁边守候千年大银杏树,我家乡尚未见过如此上年纪仍这般苍翠的不老银杏。我家乡乃银杏之乡呢,倒不禁有稀罕之感了,但也不至于大呼小叫,倘若此,岂不真折了“银杏之乡”的面子么?但曾有作家称其为“扬州文化的灵魂”,我以为言过其实了。“文化载体”云云也是莫须有的名目。文化是人这种动物创造的,恕余鲁钝,实在不能想象得到,那么多的文化人都坐到这棵银杏树上是个什么景象。而这小木兰塔,目前尚不清楚与花木兰有什么关联,大概是我庸人自扰,人家只简单地称呼为“木兰塔”,非要与花木兰有什么干系么?花木兰并没有"R"标志嘛。只是见得塔身不高,塔内也空无一物,甚觉安宁,与车水马龙的大街有些格格不入的模样。不知道扬州人是在宣扬自己城市古老(资格老?)的同时,还想要表达什么。
    沿街建筑都有飞檐,参差不齐而又错落有致,仿佛带些文化气息,却终敌不过铜臭味的商业气息。讲究些的店面,还有雕栏小筑,宛如记忆图画中的天境一般;特有江南宅院之精致,不过,如能再来点仙气,我估计能有进去消费的想法了。自古广陵多才气,小杜遣怀人犹醉。牧之兄于青楼爽了十年,方大叹年华易逝,心余力乏。附一句,“青楼”正由诸如牧兄之类口口相传才得其“正名”的,魏晋之前的原义单纯得很呢,“青砖堆砌的楼阁”而已,在古时当是豪宅了,譬如皇族之类。而与扬州隔江相望的镇江,除了法海坐镇的金山以外,确实少了些文化底气。至于萧和尚误题的“天下第一江山”北固楼,因为我所敬仰的书家米芾君曾盛赞过,而且辛弃疾君亦力顶之,并且孙刘二厮在此谈过几句话,所以,我只能暂认为此山也非同寻常了。然而街道之间透着静谧,人情纯朴务实,也少了些浮夸与大家子气,窃以为,国际人居奖当非京口莫属。至今未得的缘故,盖是因了京口不如广陵的青楼和骚客多吧。而左邻的南京城,尚在静默中,消散着历史的凝重感,带着淡淡的忧伤。暂无暇顾及与他乡一较高低。为人所乐道的秦淮湖畔,长年溢出淡淡的异味,弥久愈新,而今也是八艳逝去人踪绝。只闻玉笙喧嚣,人言嘈杂,皆不识弄影者。我每次去夫子庙,能体验到,只是那淡淡的异味了,忽恨生时晚啊。那时的青楼当是“合法”的,为众才子提供夜总会级服务;由此可见,社会主义社会未必较封建社会更人性化嘛。倘若我是君子,那我鹦鹉学舌地改口道:男人在享受腐化的人性自由的同时,却勒紧了青楼女子身上的枷锁;一切社会进步的标志是女性的解放。所以,封建社会人性腐化是个不争的事实!而现实的自己,对于社会主义,没有好感;对于封建社会,毫无概念。只是想到李自成抢人家老婆,搞得民不聊生,尔后扯了一下,不觉扯得这么远。打住,还是重温广陵旧梦吧。
    又想出《广陵散》来,此曲一直阳春白雪般地存在。因嵇康行刑前的从容弹奏而闻名天下。不过这个跟扬州没什么关系,此广陵非彼广陵。此处是指安徽某县。但我不惧再惹点尘埃,文字由心生,何必非得有个中心呢?所以不妨小谈一下嵇阮。嵇康也是我敬仰之人,虽与我素来无甚交往,但在可以想象的两个时空中,如能遇到他,现时的我怕是会被鄙视一番。甚或能得到鲁夫子所言“连眼珠都不转过去”的轻蔑,我都会像蛛丝一样轻轻抹去。但我不是钟会,没有“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的愤青之辞,也没有给司马氏打小报告之癖好。所以,想必不会轻易被嵇侠所不齿吧。吕安他兄长吕巽,天生一副色相,终致起祸,殃及嵇康,给了司马氏以借口。我觉得嵇侠这一死实在过于可惜,可惜到没给所有怀恨在心的人以任何报复机会,当然除了钟会那厮了。想来嵇康表面上为人自负,平日里只好打铁,与人相处当得罪很多“名士”才正常,且到年老时浑不如阮籍之温和,仍然天下老子第一,所以他的死就成了随时可能发生的了;就像熟过了的苹果随时都有可能砸到天才的头上一样。阮籍则不同,他晚年佯醉的能力挽救了自己好几次,后发论文,锋芒尽藏,语焉不详,写文章写到没几个人能明白实在是士子们的悲哀了。所以他的晚年很平和地度过了,也是较识时务的一个。朝代在变,士子不开窍,往往会被杀头的。其实阮籍年青时较之嵇康高傲更甚,“能为青白眼”视人。鲁迅先生研究后得出:白眼恐怕要练习长久才能够的。这个我没有异意,但青眼我也还不能做到。达芬奇老翁言,知识源于经验。周遭的世俗眼神,不是“青”的,自己又没经验,又不具发明才能,所以我也不能确定青眼到底是个什么眼了。“青睐”的“青”,还是“青楼”的“青”,我不知道。阮籍也许会想到被后人诟病,但他确实没有说过违背良心的话,没有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故而阮侠当是多虑了。由此可得:“啊啊啊哦哦哦”之辞,在乱世中乃为舆论界立身之本。阮咸是他小侄,也是“七贤”之一;小儿也想过把瘾的,被阮侠一嘴驳回,以为入“七贤”并非是好事。嵇康也有正儿八经的《家书》一封,告诫儿子出言小心,作事谨慎。然而自己却深陷舆论中心,不能自拔了。所以,我们以为身在其位会很舒服,其实是大错特错的,嵇阮二位苦于做一介布衣而不得,那是历史的畸形期。
    这尘埃好像惹得不小了,搞得文字乌烟瘴气的,收住。回到扬州城,继续压马路。
    读到徐凝“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的酒后乱言,再驻立夜晚的红桥之上,我也许会信以为真的。红桥是座拱桥,下有三拱,夜晚著一身霓虹,倒映于湖中,遂成了一个正圆形。微风吹皱湖水,虹也便舞了起来。瘦西湖之名,原来得于它的狭长而婀娜。我那位朋友导游水平实在不能及格,我回家后四五天内,竟不知那垂着杨柳建有亭子的水长廓就是瘦西湖。两岸的庭院个头不大,很精巧,圆的拱形门,过道边间隔有的长椅,可以歇脚,聊天。大概不会有居民出来检查身份证的。不知是赶上五一还是扬州城平时也这么奢侈,那天全城的供电量当不是小数目吧。不过,此情此景,容易让人幻想着与女友可以牵手散步,可以促膝长谈,或者什么也不说,对月计数,证明一下到底是“几分无赖”在扬州。二人还能有的事,此处就不作延伸了。反正,朋友说常与女友不自觉地走到此处。湖旁边有条“彩衣巷”,巷内有卖烧饼的,卖烤肉串的,还有摆小摊的痕迹,修鞋的?朋友言:像这样古巷扬州还有很多。因是夜晚,巷里寥寥数人,然而夜色并不妨碍我遥想当年显贵望族衣袂飘飘的背影。穷生是做不起彩衣的,黑白加补丁便是“布衣”了。而较之在古诗词里更常见到的南京“乌衣巷”如今却不现其貌,更听不得那沉沉的砧声了。有时候,文化的匮乏常使一群人一个城市陷于沙漠似的恐惶中。有人说红桥是瘦西湖的帷幕,然而我也只能止于这帷幕了,一介书生,囊中羞涩啊。想象着下次景区管理闲时能与朋友一道越墙而入的刺激,最好再被逮住,让研究生们的尴尬大白于天下。甚好甚好!
    淮扬小吃自是出名的。我自己就与淮扬沾亲带故,分不清的。然而倘若要选出个之最出来,在我20多年月的品尝生涯中,怕是非扬州沿街小吃莫属。不过,这里当得剔除一下传说中的“扬州炒饭”,朋友坚决称:不好吃!为免铺张浪费计,我还是收回了那颗馋心。我以为,要学厨艺,最好来扬州,因了那儿的师傅做的菜,就像六月里喝了雪水一样爽口。吃的文化,自古有之,打住。
    许是五一吧,扬州城妖艳了起来,我向来对此形色者报以“白”眼。还是自然点的好。期待着下次能一睹扬州城的常态。
February 05

狗年

    我的本命年行将过去,正如就刑的人和着沉闷的镣铐声,缓缓“前进”了一步一样。走过,笑过,伤过,流过泪;这确是我的体温远未冰冷的实证。
    也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朋友问及“什么大事”,然而我却一个也说不上来。是的,我是因为这莫须有的“本命名”的名目才格外关注今年的,所以才觉得大异于常年。不过,她的瞬间到来和突然离去,是我始料未及的,不谈也罢。伤疤被刻在心里,人不能明知它会痛而总想去搔之吧 。然而好友时而提及一些,也许会打出成篇的回复,然后久无反应了一般,常被好友嬉笑;也是不足为怪的事了。
    “感觉”这个词,而今是不常现于笔端的了,内心有些恐惧它。所以对于外来的好感也好错觉也好咒诅也好,只竭力避之;因为我的感觉是不可靠,至少于我自身而言这是铁似的事实。故内心的孤寂与落寞也是油然而生的吧。别人回应给我的微笑,于我,虽非奢侈;于人,却也未必真诚的。所以每当我听到或看到他人关系出现异样,会像秋叶漂落水面一样,静默地去对待。我对于朋友,常常疑心他们的言语,习惯地去揣测背后的所谓“本义”,得到的答案难免有些失望,但总体来说还是快乐的。因了我的偏执与挑剔,我的好友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日常又不善打理这些情感,日复一日,年又一年地,它们都随着记忆的干涸而消失殆尽了;也只能黯然而已。不过,仍然有几个不错的喜好文字的朋友在,无论是现实中还是虚幻中都有。甚而至于由虚幻转为现实的,我很珍惜。例如韦,例如雨。
    我并不讳言我的精神世界的离奇与漂渺,想象许是唯一越过现实警界线的途径吧,我会在那里获得自由与新生。即使没有的事,仅靠我个人的想象就能将它搭建得很充实很完整,或说完美也并不过分。不幸的是,我竟能够常常觉到我的精神生活源于幻觉,这是多么无奈的世界哟!有时会觉得奇怪,自己居然能静静地活到现在,并且安然无恙,莫非真是上帝之手造就的,赋于了我勇生的信念么?然而却是败笔,如何再能延续他的神圣与威严呢?至少我不大迷信了。别人对于生活的态度,我是不确的;常觉得应该大异于自己的吧。因而不管从外形亦或所谓精神 世界来说,总有点格格不入的影子在。久而久之,虽尚存些破碎棱角,已不比往昔了,遇见不适的,我早习已为常地不屑一看了,但恰恰突显出我的幼稚来。这大抵可以也算作幸运的吧,总不至于自负到能将虚幻当作现实,把现实化为虚幻。即便沉睡得再久,也有略微清醒的时候,我毫不担心将会碌碌一生,逍遥过市,也决不畏惧将会孤独一世,麻木存活。酒,据说可以麻木神经,但我不爱酒,甚至可以说很厌恶,偶尔朋友再三邀劝,也只寥寥半杯,因而从未到有至醉态的境界。酒之于人,怕也只是幻觉而已,我不也常常无酒自入幻境的么?呵,此醉彼醉而已,实无再折腾身体的必要了。生活,只一壶酒而已,别无其它。只是我觉得它色苦,说出的是自己的心里话;别人言它味香,我也并不怀疑的。对于常处于想象的人而言,细究区别无异于对牛弹琴了。然而终究觉得自己还有一线希望,尚能嚼出苦来,总是好的,至少壶里还有些许酒的,大可以慰藉一下飘摇将逝的灵魂。于是,我窃笑了,笑我的迂腐,笑别人惊异的眼神,笑上苍设计的拙劣。只要假借哪怕一点点巧妙的想象,就能看透那些千疮百孔的人生,漏洞层出的言语,以及鬼使神差的把戏。我有了喘息的小孔,于是又得意起来了。
    然而想象总源于现实,囿于现实,妄想暂时让自己飘忽起来,只能诉诸于书本了。
    这年书是买了不少,读完的却不多。仅翻翻而已,或只看扉页及头几篇文便束之高阁了,并不是不能引发我的思考,只是自己实在很懒惰。但,我常常暗地里这样地“宽容”自己,以为亦不适为一种避世的什么高明之举呢!确实傻到一定境界了,干脆只睡不醒或佯睡不起,不也可以一样可耻地活下去的么?人有睡死的么?趟在床上,肩倚台灯,常以为是我向往的读书姿势,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大都只是入睡的前奏而已。所以我如今只抽空读些片言只语,还真自以为能看出点东西呢。上次,韦带我去万象书店,琳琅满目地,虽然布置凌乱,好书多却是的确的事,然而自己若真能买回几本,它们的命运也都类同,原来我也只是叶公好龙罢了。对于书的喜好,大多只存于站在店里的那一丁点儿时间。对点飘墨香的书,我甚为敏感,总愿凑近闻一闻,正与我对葱蒜之味“敬”而远之相反。雨前些天颇费周折,寄《饮水词笺校》与我,作为素未谋面的朋友,能如此待我,我一时语塞了。或是有情感复活的错觉了么?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书是收到了,这也是的确的事。至少不用再去幻想,雨也许给了我击碎沉梦的勇气。也许吧,就连自己都无从确认的事,别人又能怎样呢?寻书,如果只是偶然碰见,我不会过多涉足; 倘是必然,却是在劫难逃。也许应该将之视为运气的,但也只是对己而言的。陀氏的《罪与罚》我曾推荐给几位朋友看,因我以为它是《复活》所不能比的,但没几人会在乎;于是这样一个道理逐渐明朗起来:自己觉得好的,定不适合别人;读书终究是一个人的事。然而也反应出我的狭隘与偏激。尽管如此,我竟常能找出时间的借口,疏于阅读,就连绥氏的别的作品竟只字未涉。即使是鲁夫子的文字,也只是过目即忘,索性不去折磨自己吧,麻木也许是我快乐的唯一理由。然对于闲适随笔,大抵不注重记忆性,还能读上几篇的,例如孙郁的《鲁迅书影录》。仅此而已,书之于我的精神世界,只是个补充或者美梦而已,我的灵魂依然枯竭着,还奢望以为书可以拯救这飘泊日深的游子的心呢,无异于痴人说梦!做梦的四年期间,也曾把日记当作读书笔记写的,每每洋洋洒洒下笔千言,对似乎有点滴认识的书目评头论足,过把“评论家”的瘾了。然而实在自恋得久了,竟也积成不少的片言只语,仅作为往昔的存照吧。但我一直坚信,真正孤寂的灵魂,其笔下的写意,其实应该没几人能懂的吧?所谓评论,或沦为跛足;或视为圭臬,大多不伦不类。所以我在日记中之所谓“评论”,其实不过是自己的感受而已,甚至完全可以说与作品不相干的。留存的唯一用途是作为我阅读贫瘠思想混乱的佐证。倘若我的轻率与肤浅因读书而起,我会颇感欣慰;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却又能怎样呢?自甘堕落,不过如此。
    写字也是虚幻之事,当到得清醒处,便是笔墨方干之时,然而我的真实感受不期或不屑为他人知晓,我自有我医治这病根的良方。

July 10

一无所有

也许我该写点什么了,我在大脑中努力的搜索着。
    已是一年了,又忆起当时我的窘迫,不禁觉得换了个躯壳一样,更佩服起彼时的我来。总是一次次地拿记忆深处的情景与现在相比,估算着我和凤之间的距离,却不知为何,结果也终是寥寥。周遭的生活时而让我烦躁不安,也只有伴着耳旁的歌声静静地想起你的时候,我才会很安静,很安静;心中流过着一涧小溪。可,有时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是否因你,我的生活变得模糊了、乏力了;或是因为生活原本该是这样的不确定?能透彻洞察生活本原的人也许就该早早地干脆地离开世间,个人解脱,大众亦可免受他的蛊惑的吧。然而往往可以看出带有浓重自欺色彩的希冀,或许它从来就不是生活真的赋于他生的力量,而的确是他的纯粹主观憶断罢了。生活欺骗了我?我欺骗了自己?呵,搞不清楚了。真的很压抑,压抑而致于窒息了,到底该怎样延续二十多年的生命呢?也许可以从桐桐(我的外甥,两周岁)的天真与可爱体会到生命的真实存在吧。我无法置自己的思考于身体之外,反省审查自己也是浮于表面,灵魂可以独于肉体么?呵,那未免太可怖了!所以,我似乎只能通过别人的实在生命感知我的存在,尤其是年轻的所谓“希望与潜力”很大的生命体;然而我却不明白这“潜力”到底仅为时间的函数,还是拥有别的自变量。时间终究会耗掉,尽管有时让人生不如死。想起《肖申克的救赎》里Andy自掘的生的通道,导演往往有所喻的吧。可那又能怎样呢?不也就是为了个人的自由和民众的救赎吗?还能怎样?现在觉得,“雁过留声,人去流名”之类的胡话是多么的可笑与不堪一击哟!渺小的我,在时间和空间的临界边缘处游走,窃以为获得了全宇宙的时间和空间。哎,一觉醒来,自己没有了任何梦的琐忆,岂不更好?
    性情越是浮躁越是想听点轻而略带忧伤的曲子,反反复复,不厌其烦。泡杯coffee竟以为情调非常了;认识几个汉字竟以为能字字珠矶了;沉痛地想念竟以为获得亘古不变的爱情了;走完二十来年竟以为可以洞察历史“血酬定律”了;呵,我--无知而可怜的人哟--何时能把到生的命脉呢?麻木而顺风随雨地过总让我觉得白来这个世间一回(假定有彼世界的话),也许善于思考挖掘诸如歪理逻辑类似的人是痛苦的吧。可我至少现在还可能会快乐的,如果可以忘却曾经穷根究底的岁月。曾经思前想后孟子的诡辩技巧与柏拉图的“饶舌”艺术;曾经感叹屈原《天问》的徒劳与楚怀王对“美政”的不屑;曾经惋叹貂蝉的薄命与范蠡之所谓功名;曾经天真地以为想念应是两个人的事而现实却让我黯然了。
    耳边又响起了Matthew Lien的《Bressanon》,离别脉脉不舍之情经久不息,如股股流水般诉说着生命的可贵与相逢的价值,无论是狼的,还是人与狼的;无论是人施舍给狼的,还是狼乞求于人的!生命之间本无贵贱高低之分,我向来崇尚一切生命的平等,然而此言一出,不觉脸红心跳,还有比这更虚伪的吗?除非我是素食者,除非可以确定地将植物蔬菜类拒于生命大门之外,除非。。。无尽的逻辑,无限的人的所谓“智慧”,呵。上帝从没有说一句话,也从没默许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生命的形态更多地倒像是圆环状的(绝不是一条水平线),这也合理,人类貌似为统治者,却万不知身后事的。或许追根溯源的质疑,也是我的特权和嗜好,却终究不能作为我的生活目的和生命本原!或许是自己的愚钝,或许世界本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人的智慧不能超越历史规律的局限性吧,年纪愈大,反而愈感到太多的事情不可理喻。退一步,不再想无知地以为自己能够窥见哪怕生活本原的冰山一角;然而安逸久了,人会变得麻木。有时候不得不对自己坦白:想起凤难道真的是生活的必然?或是无聊生活的替代品?或是百思不得其解后的精神补偿?呵,谁能知道呢?可每每想起这一点,我会感到羞愧,继而忏悔。理不清生活各结节之间的关系,总是苦恼;却无可奈何。
    电话之间终归是虚幻的,没什么实际生活的积累,我不知道能和凤这样相处多久,只觉得生活中也还不缺少美妙的音符。个人的生活里有些事情往往也具有里程碑的作用,正如人类的历史中变革一样。所以我在积极地期待有如此作用的事情的出现,凤在努力,我也在努力,只不过希望愿望是一致的吧。而不敢去想象里程碑的一丝隐现或躲避。对于社会来说,一个人的情事未免不值一提,早早地会被淹没在众生之中;可对于个人,我坚信将会刷新他的一切。我也照样毫无理由地认为:即使人的想法也许幼稚,适时追求自己想要的总不能算为拙劣的行为,正如花在花期开放,鹰于高空飞翔一样自然。然而事情总会有畸变,“历史的作用合力”很可能会以牺牲某个人的利益,以证明它的权威与不可一世。可悲的是,我们每个人却都会在这“历史的作用合力”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诚然,我对历史的态度是悲观的,怀疑一切的所谓真理,内心充满了疑惑与矛盾,久便成疾,不可救药了。外表体面的背后却隐藏了一颗破碎不堪的心,魂不附体,恍恍惚惚,可是我有生从不具备离去的勇气。生活是连续的,我的每次短暂思考总会欠下时间的一笔债,生活终会向我索求,我也会时刻准备着,但我,却一无所有。


June 06

我的《书屋》

    我自爱我的《书屋》,犹如鲁迅先生自爱他的“野草”一样。当然了,《书屋》天然就不属于我个人,之所以冠以“我的”,不过是表现了潜意识里不自觉的自私而已。
    自从N年前头一次见到它古朴、简洁、墨蓝色的封面,我就被深深吸引了。我惊叹于它的洁身自好和孤标傲世,也许《书屋》的出版本意并非“标新立异”。百花群中,它就像孤独绽放的丁香,不献媚,不争艳,兀自评述着历史中的人和事。有时候竟呆呆地看上半晌,却忘了去翻它。虽内容很有点艰涩(类似于论文)然而我还是十分愿意去评读、去思考、去挖掘我所未知的自然和论点。
    杂志的品味决定了它的消费群,满大街的报刊亭去找《书屋》也成了我眼球的习惯动作。却少而又少,我记不清问过多少报刊亭了,每每总是祈祷,也偶有奇遇的,捧得而归,欣喜至极。即使是过刊,我也乐意。常常与报刊亭销售员聊起《书屋》的鲜有问津,内心总泛起丝丝不快,担心起它的命运,尔后就是我读书的命运来了。于是往往有种仿佛即刻就要失掉它的忧患,即我再也无甚课外书读了。卖《书屋》的报刊亭也总是孤立了一般,每次买到它,几乎都是出于偶然。报刊亭无一意外的都很偏僻,经常是我潜意识中并不寄以希望的报刊亭,给我意外的惊喜。我不知道其中缘由,亦无从探究了。还有一共同点,就是下次再去买当月的《书屋》,也无一意外地被告之“没有”,然而我总也无一意外地问道,
    “不是上个月还有的么?”
    “是吗?哟,可能销售不好,我们会员报刊亭都不进了的,”销售员略带惋惜而诧异地回答。
    “是的,我上次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
    销售员只是笑笑。
    “以后都没有了吗?”
    “我们做不了主,这要看公司上面怎么个意思了。”
    “怎么说?”
    “有的书刊是可以返还给出版社的,如果当月没卖掉的话;大多都是的,《书屋》也是的,所以不定什么时候公司又会让进它了。像《散文》就不是,所以往往还有过刊剩,谁也不愿意做折本的交易呀。”
    “那为何《书屋》却反而不进了?”
    “可能是销售不好吧,”销售员重复刚才那句话。
    “好像别的报刊亭也少见《书屋》的?”我探问道。
    “嗯,我们是连锁的会员公司,基本上没太大不同的。”
    “哦,你把那本《散文》拿我看一下吧。”
    我很少读杂志,《散文》偶尔也买的,没了《书屋》,想来不妨拿本《散文》吧。
    销售员踮着脚尖,勉强够到,拿了下来,直喘气,看得出她这是久坐的反应了。
    “是二月份的,”我随便翻了翻。
    “嗯,你要的话,八折吧。”
    “哦,好的,只是不知《书屋》何时会有。”
    “这就不知道了,呵呵。”
    我“哦”的一声走了。
    我的担心并非多余,想到《书屋》的命运正如《散文》一样,悄然隐退了似的,自己总有点神伤。本科时候买了几本,读完后,偶而还再拿出来看看,就像重逢久违的好友,又能在一起促膝长谈了一般。有时同学借去,鲜有归还的,直到毕业整理资料时才意识到少了很多期,再去追究,却没个踪影了。去年暑假,在镇江某偏僻小路旁的报刊亭侧面,竟意外地寻到了它,虽然是三月份的,亦欣然买之。晚上读起来,忽觉自己的思维迟钝,久不熏陶,心力不像以前那样集中了。久旱的枯林,滴点小雨也许会有些许希望,然却终还是不够,我以为我正是其中的一棵枯了心的朽木了。后来,正如先前的情形一样,无甚音讯了。如今跑到京城南京来念书,却从没见到它的影子。也许是我懒,没跑遍整个南京城的报刊亭吧,只是我一直不相信《书屋》会如此惨淡。它的封面一直未改,依然是杨福音先生的题字和一幅不占地儿的艺术作品局部图,背面上每期只一封端庄的小篆印,书脊上也只是书名和日期,变的只是每期的概要。
    沉陷于现实之中,若没几本书作伴,总觉得心里不安分,即使有时基本没空去看,但只抽空瞧上两眼就很踏实。这许是自欺的吧,我也没法辩识其利弊。有时候甚而想,看书学不学到知识可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自认为读出灵魂和思想来了,所以才倍感欣慰。《书屋》里面的知识很是浩瀚,虽然读得还算认真,能记住的却是寥寥。书之于人,更多的应该是精神的吧,如果说知识也可以算是物质的话。虽然现实是合理的,却总不是完美的,《书屋》的“不善经营”只能被它视为有待淘汰者。《书屋》沉默而芳华,冷清而强烈,胸中有丘壑却毫不张扬,直陈历史却亦不忘现世;可是,我始料未及的是竟至于没有太多生存空间了,到底是读者错了还是《书屋》错了?“读者是上帝”,不会错的,是《书屋》“不识时务”吧。
    买不到,但可以在网上阅读的,都是全文上录,所以很是高兴。只一点,少了捧读文本纸张的姿态,总不能坚持很长时间就分神了;也闻不到墨印的味道了,仿佛生活中缺少了一大块似的。于是我依然会在每个报刊亭搜寻《书屋》的身影,就像追逐我的梦想一样,虽然希望很渺茫。

读到《散文》今年二月份末页有首诗,觉得很好,现引录如下:
泪水使我们想起身体里有一个海/李汉荣
    泪水使我们想起身体里有一个海。
    曾有三次,我被来自另一些脸庞的泪水深深感动。
    一次,是我看见一位少女陶醉在初恋里的纯真眼泪。
    一次,是我看见母亲望着天边的飞鸟默默落泪。
    一次,是我看见一头负重的怀孕母牛眼角的泪水。
    我想把少女的泪珠串成项链,即使我贫如乞丐,我仍然拥有可以欣慰的记忆,我拥有来自另一个生命的最珍贵的礼物。
    我想把母亲的眼泪封存在岩层里,多年以后,大地被洗劫得空空荡荡,深入岩层,我们仍然能找到人性的珍珠。
    而牛的泪水告诉我:是另一些生灵替我分担了额外的痛苦,今生,我找不到适当的语言表达我对它的歉疚和感激,在可能的将来,我或许会变成一片草叶拂去它眼角的泪水?
    泪水,使我想起生命的共同起源。
    泪水,是这样动人地告诉我们和大海的血缘关系。
    我们必将在海上重逢。当我们陆续在阳光下消失,那时,海将收藏我们。
    在层出不穷的波浪里,轮回我体内的盐和记忆......

May 14

觞的琐忆

    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
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
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愁,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写给远方的你,聊以驱赶现时两颗心的孤独。
   感觉开始的时间现在已经模糊了。追究它,也无甚意义了。只是常常扪心自问,为何独独想牵你的手?也许常理会给我点答案,也许羡慕别人的浪漫,但我却有种厌恶常理的叛逆心理,总觉得过于聊赖,不值一提。所以,我会去探寻貌似深一点的原因,然而每每碰壁,因而郁闷,随之什么事也不想做。
   可人总还是要活着,我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生活呢?时间仿佛停止了,思绪也堵塞了,只有你隐隐约约的影子。你曾穿一条淡蓝色的裙子,开心的走来,赴我的一面之约;也曾着一身深红色连体羽绒服,不经意地走过,却不知那清脆的皮鞋跟触地声已永久地定格在我的记忆中。有你一起学习的日子,我总是心不在焉,举止也有点畸形了;也总是无故发笑,笑自己的紧张与拘谨。可是,我会固执地不去主动给你打招呼,好像是因为我的不轻易放下自尊,后来也不得不嘲笑自己的迂腐了。
   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去理一下我的思绪么?我不晓得,也许是装着不知道吧。我固执的时候,往往显出我的脆弱来,即使现实中我自认为我是坚忍的。一个人的夜,静静地想,才明白我的所谓理性在你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这到底是你战胜了我的意志还是我屈服于自己,我搞不清楚。你是无心的,我是有心的,因而才会有美的思念出现,虽然心有点凉!
   有感觉总是美的,我一直这样认为,即使是单方面的。所以,泪淌在心里,就不会有干涸的时候,除非我能将你忘记。岂能料,雁归何处,花落谁家?我不相信命运,却臣服于天命;我怀疑一切的真理,却因你而失去了追求它们的勇气。所以,我总常常陷于无聊,习惯了之后,居然怕再想起你了,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有很多重要的事在等着我。我荒废自己的岁月,只能是对你的思念的一种挥霍与奢侈!可,反复而无用的反抗,换来的总是不言自喻的。即将要崩溃了,可我依然在等,等待一个适当的契机,把我的灵魂出卖干净,倒落得一身轻松。我不会去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与距离,只让它们像一阵轻风一样掠过我的心房,曾告诉过自己这种逻辑混乱的分析基本上是徒劳的吧。爱中不应夹杂有任何的恨,也许这是我个人单纯而无知的想法吧,前辈们总教导说:因爱生恨。我不知道因果侓在爱情之中能否有立锥之地,至少现在,我们之间还是纯朴而低级的。我不想把人与动物的界限描得分明,所以我也坚信,遇见一个人,然后恋上一个人,完全缘于本能吧。恨,爱何以堪?爱,恨何以生?也许谁也没个准头的。我尽心地去呵护着这属于我们的并不完美的情愫,把它埋在心底
   你不知道,我起初的萌动是多么的幼稚,想来嘴角总会有笑意。我坦白,那时是假的,完全出于好奇与复习的无聊。见好友就戏言,你是我的“梦中情人”;现在甚至想,当时是否是对你的不敬与亵渎,因为我是自私的,没有让你知晓,也没有勇气告诉你。呵,美好的事物的开端总让人难忘。哈尔滨冬天的早晨总会下点雪,时大时小,我十分喜欢一个人一大早,踏着稀有的“早鸟”们的足迹去图书馆,雪无声的洒落在我的头上,肩上,脖子里,然而总还是温暖的,没有风。然后我会边学习边等待你的到来,你的皮鞋根尖触地的第一声的到来,很是特别,我会第一时间感觉出来:它不是别人的。慢慢地,渐行渐近,又渐行渐远,在我耳际画上一个圆弧线,直至无声,一切都会平静下来,只是我的心里暖暖的。有时没有听到,我略略会感到不安。有一次,你是真的近三天没来了,正在我无意于复习的时候,你却从反方向过来了,正撞我的视线,我头一晕,恍惚看到了我生的希望似的。于是我感觉到了我的改变,可当时的我只是涉足而已,远没有陷进去。我意识到自己的考研对于自己与家人的意义。后来,学校放假,图书馆关门了,我去了自习教室一楼,竟没料到你随后就坐到我的后桌上,忽而觉得课桌专为小学生做的一样,窄得可怜。你我的距离太近了,反而拘谨起来。是的,我知道,你是无心的,姐后来也劝我:坐得越近,恰恰证明了你对我的毫无戒心,即毫无感觉。我何尝不知,可你认为我会相信么?后来直到考研前一天晚自习你的悄悄离去,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随后的两个小时,我什么书也没有看进去。那段考研前的日子,也许也由于生了次重感冒,心情愈加不好,每天晚上听电台节目“我的情歌年代”,那忧伤的调子总让我含泪入睡。那是05年1月21日中午,我刚至商大,一下车,一转身,却见到了你的身影,可是碍于和兄弟们一起找房,你我远离了。23日中午,下午只剩最后一门专业课了,我提早赶到考场,趴在三楼的栏杆上,朝向每个学生必经的大楼门口注视,是的,我看到了你的身影,那身熟悉的深红色的连体羽绒服,直至你进了楼道,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可上天总喜欢捉弄人,你竟也上了三楼,但我还是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后来知道你我的考场也只一墙之隔!我黯然无语。萍水相逢,却两不相知,记忆游离于人世间,久便成烟,向后飞奔去
   出考场时,下起了哈尔滨特有的大雪。我是有心的,最后一门专业课感觉良好,提前半小时交了卷,我以为我不近视,会在大楼门口再见到你的,也许心血来潮会和你打声招呼。可是,被情感捆住的双睛总是模糊的,我没有实现我的心愿。雪越来越大,很快积成了堆,串流不息的人群中,仿佛只我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我努力地想象你在大雪中的位置,在人群中转了很多圈,追求着久远的记忆,迟迟不肯离去,但生活还在继续,兄弟们在催着上车,心中之结无人能解。最终只得回望着我一路远去的雪地脚印,惦记着你的长发,默默地回到学校,侥幸地想着:不还有一学期的吗?
   可是我又错了,我不相信我们无缘,固执地以为一学期的时间里,不可能不会相遇的。然而终日烦于复试、游戏与毕设,竟很少出寝室门,即使出,无论在教室,食堂,还是路上,我确信也没有遇到你!时间静静地流逝,它总爱于麻木人的神经中游走。直到去全校毕业生照毕业照的路上,你们系刚好完成,你回寝,我们擦身而过,仅此而已,我难道还想有什么奢望吗?
   一晃毕业了,得知你们系会晚些答辩,我有意让同路的兄弟买晚些时候的票。我决定去打听你的联系方式,这之前也征求过姐的意见,姐说还是随缘的好。几经波折,终是如愿了。随后是思想斗争,该如何开始与你交谈?半晌,才有个头绪。打过去,可你的手机偏偏停机了,再去打听你寝室的号,又如愿。打过去,可你却不记得我了,或者就从未真正注意过我,也得知你的落榜,我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可说得终是话无伦次,挂了手机。平静了一会儿,忽而想到我竟忘了告诉你我的姓名。呵,当时真是糊涂到顶了!又打过去,告之,最后竟鼓起勇气提出能否见你的一面,因那是离校火车发车前一天的晚上。你犹豫再三,还是给了我一次机会。第二天,等了很久,你如约而至,着一身淡蓝色的裙子,乌黑的长发随风而起。见面也是寥寥几句,即刻语塞,递过当天赶早写的一封信,接着就离去了。也因走得匆忙,竟头也没回!这便是存于久远记忆中的最后一次了。
   后来,你决定复读一年,再来一次,我向来佩服重头再来的人。我们一直手机联系,我也自觉了不能经常打搅你,所以不打电话,即使发消息也是少而又少。06年考过,不幸总是纠缠着你,我们一起找调剂信息,直到现在,我们一起找工作。
   陷于理想和幻想中的人,是可爱而单纯的,然而亦是可怜而可悲的。囿于现实的压力,我们之间仍然只存于虚拟之中,飘摇不定。我是有心的,现在的你也许也是有心的,可是这个世界不是我们两个人决定的。生活继续着,你我之间也还在继续。